第四十章吵架(1 / 2)
冷,彻骨的冷,失去感官的冷……
仿若沉入万丈深海,冰冷海水刺破肌肤,连内脏和血液都冻成了冰碴。
直到月绫挣扎着醒来,那股冷意都如跗骨之蛆般缠绕不休。
她还没完全睁眼,鼻尖就嗅到一股清浅的檀香气。
月白衣角在朦胧中飘飘荡荡。
月绫心中一跳,连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却发现眼前之人竟然真是萧兰因。
他立在床头,身形孤瘦,衣发雅洁,敛眸,清清凌凌地望着她,
“醒了。”
月绫惊得用被子盖住身体,不可思议地问,“小师叔,你为何会在这?”
萧兰因撩起眼皮,声音无波无澜,“晨练时听到你的喊声,以为出什么事,所以来看看。”
月绫想起方才的梦,也以为是自己在说梦话,顿时觉得打扰了萧兰因清修,连忙道歉,“对不起,小师叔,我昨夜做了个噩梦……”
说到此处,月绫停住。
她觉得小师叔超然物外,绝不会对她这种无聊的梦感兴趣,所以便不继续说,以免让小师叔更心烦。
谁知,萧兰因眸光一动,“什么梦?”
月绫对他的反问感到惊讶,却还是继续道,“我梦到我沉入了万丈海底……”
萧兰因缄默地听着,半晌,轻轻问她,“你喜欢吗?”
月绫没听明白,“什么?”
萧兰因垂首,手指摆动着什么。
月绫这时才注意到,是一只白玉菡萏,与他的玉手相得益彰,竟分不出哪个更白。
“海底。静寂,干净,纯粹,旷远,你喜欢吗?”裁冰剪雪的声音响起,两只黑沉眸子闪烁着奇异的星芒。
月绫心脏一跳,总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奇怪。
她当然不喜欢那种感觉,阴恻恻的,不止何时就会有庞然大物游出来将她一口吃掉。
但她隐隐觉得这个答案会惹毛萧兰因,为了避免不愉快,她还是轻轻点头,十分讨巧得说道,“如果多几个人陪我就更好了。”
闻言,萧兰因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,握住白玉菡萏的指节不住用力,掐得泛出淡粉来。
他就知道。
她一定会对这番清洗满意的。
她果然是上天专为他而造的小姑娘。
眼见萧兰因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,月绫就知道自己说对了,她微微笑道,“小师叔,谢谢你关心我,但是我要洗漱了……”
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逐客令。
月绫觉得,聪慧如萧兰因,不会听不出来。
然而很快,她就发现自己错了。
萧兰因非但未离开,反而将她带到水盆前。
冰蓝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刺骨冷意。
昨夜被迫洗手的痛苦回忆涌来,月绫心惊肉跳,为难地摇头,“小师叔,这水太冷了,我不习惯……”
萧兰因静静看着她,不过一瞬,眼底光亮彻底暗下,幽幽道,“你不是说喜欢吗?”
月绫被噎住,尝试着和他沟通。
但无论她如何解释,萧兰因都不置一词,甚至连表情都未有一丝波澜,但月绫就是感觉他生气了。
更让她苦恼的是,萧兰因拒绝任何交流,她陷入一片鬼打墙似的自说自话。
月绫吸了口气,采用撒娇大法,揪着萧兰因的衣襟,轻轻晃了晃,“小师叔,我不想要这个水洗脸,我真的很怕冷。”
直到此刻,萧兰因才有了些反应,抚向她牵他衣袖的手,攥到冰凉的掌心中,“没关系,你会习惯的。”
月绫心中猛地一突。
下一瞬,冷入肺腑的剧痛袭来,她疼得蜷紧身子。
萧兰因却对此置若罔闻。
先是双手,最后是脸颊,接着是长发……
玉似的指节穿梭在她顺滑的发间,将白玉菡萏簪到她耳畔。
月绫此时才堪堪挺过冷意,颤着唇问,“小师叔,我不想戴这个,我想戴我的紫蝴蝶。”
这几天,江浸月给她做了好几对紫蝴蝶,她可喜欢了,就放在梳妆柜里,每天都要戴,现在不知怎地全都不见了。
不仅是紫蝴蝶,江浸月送给她的瓶瓶罐罐也都不翼而飞。
月绫看着空空如也的柜子,心里的气越积越多。
萧兰因不语,只是垂眸将她的碎发塞回耳后。
直到月绫拔高声音再度问了一遍,萧兰因方才抬眸,理所当然地望着她,“脏东西,不该被扔掉吗?”
月绫气得头晕眼花,咬着唇道,“小师叔,就算你教导我有恩,也不能乱动我的东西!”
萧兰因微愣,仿佛真听不懂似的,“可它们弄脏了你。”
月绫听得云里雾里,再加上手和脸又痛得厉害,怒道,“不管怎么样,那都是我的东西,小师叔,请你以后不要自作主张!”
萧兰因眸光黯下,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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